《一月三次买下同窗的逢七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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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辞镜咬人的力道,和她算计人的心眼一样刁钻。
不破皮,不流血,偏偏在祝青芜右边嘴角留下一圈极浅的红印子。第二日祝青芜去瞻园女塾上早课时,同桌的寒门学子周小娘子盯着她的嘴角瞧了半晌,纳闷地问她是不是夜里偷吃油炸蚕豆上了火。祝青芜摸了摸锁骨底下那颗被衣领严严实实遮住的朱砂红痣,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许是春燥”,转头却在心里把温辞镜欠她的精神折磨费又往上抬了二钱银子。
不过话说回来,七钱银子一桩的买卖,到底还是香的。
姑苏城大大小小的药铺共有三十六家,但敢私下售卖研磨成极细粉末的夹竹桃干叶、还能将其焙得毫无青草腥气的,绝非寻常坐堂郎中。祝青芜趁着旬休替女塾厨娘采买干货的空当,只花了半日工夫,顺着城东到城北七家生药铺子的后院药碾子一路闻过去,便在乌衣巷后街一家名叫“回春堂”的暗铺里闻到了如出一辙的微苦焦香。
更巧的是,那日午后她去回春堂隔壁买草纸时,正好撞见温府二房夫人身边的陪房周妈妈提着一只描金食盒从后门出来,鞋底沾着的红泥与回春堂后院井台边的一模一样。
祝青芜把回春堂掌柜的账册页码、周妈妈出入的时辰记在一张裁下来的毛边纸上,只等十七那夜拿去怀袖居换她的两枚印。
谁曾想,到了十七这天傍晚,姑苏城下起了一场十年罕见的倾盆暴雨。
雨水像是从天河里直接倒下来的,到了戌时初刻,染坊巷外头的青石板街已经积了半尺深的水。祝青芜撑着温辞镜借给她的那把二十四骨细油纸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怀袖居后巷时,狂风猛地掀起一阵妖浪,竟将那把精贵的油纸伞吹得翻了个面,“咔嚓”几声脆响,伞骨断了四根。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全身。
祝青芜心疼那把起码值五百文钱的油纸伞,更怕过了戌正的时辰叫温辞镜寻由头扣她的印,只得咬牙趟过没过小腿肚的积水,在戌正梆子敲响的最后一息,拍响了怀袖居后巷的耳门。
哑婆子开门见她像只从水缸里捞出来的水鬼,吓了一跳,慌忙递给她一条干布巾。祝青芜胡乱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抱着那把残破的油纸伞走到临水暖阁门前,才刚跨进门槛,双腿便冻得打了个哆嗦,衣角滴滴答答地在地砖上汇成了一滩水洼。
屋里今夜点了炭盆,暖融融的甜香扑面而来。
温辞镜正坐在窗下的梨花木书案后临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当她看见祝青芜浑身湿透、青布衣裳紧紧贴在身上、怀里还死死护着那把断了骨的油纸伞时,手里的紫毫笔一顿,一滴浓墨直直地砸坏了整张宣纸。
“外头下这么大的雨,你不会明日再来?”温辞镜的眉毛蹙了起来,声音里竟透出几分显而易见的薄怒。
祝青芜把怀里用油纸包了三层、半点没湿的回春堂线索掏出来放在门边的矮凳上,垂着眼道:“契书第一条写着,每逢初七、十七、二十七戌正至亥末,不得无故缺席。七姑娘没差人传话说雨天免行,我自然不敢违约。况且……我今日带了二房婶娘买夹竹桃叶的实证来,合该拿三枚印。”
温辞镜盯着她看了足足五息,似乎被她这副“天上下刀子也挡不住我来拿印”的死脑筋气笑了,扔下笔走到屏风后,伸手从紫檀木大衣柜里扯出一件自己穿过的素白软烟罗中衣,隔着屏风扔在脚踏上:“把你身上那层湿布壳子脱了,去里间净房擦干换上。你要是冻死在我这怀袖居里,我还得花几十两银子买口棺材埋你,亏本得很。”
祝青芜迟疑了一瞬,却在温辞镜“你是想自己进去换、还是想叫哑婆子进来扒”的威胁眼神下,抱起那团软烟罗中衣闪身进了净房。
有钱人家的贴身衣物,轻软得像是一捧揉碎的云霞。
我三两下擦干湿冷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抖开温辞镜的那件素白中衣。温辞镜比我略高半寸,骨架却极纤细,这件中衣穿在我身上,腰身处松松垮垮地空出一截,领口也比我平日穿的粗布衣裳低了足足两指,正好露出右边锁骨底下那颗被热水一激、显得愈发鲜艳的朱砂红痣。
更要命的是,这衣料也不知用那味“雪里烬”熏了多少回,才刚往身上一套,我就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掉进了温辞镜的怀抱里,连每一寸毛孔都在往里钻她身上特有的冷梅与苦杏气。
我硬着头皮走出净房时,温辞镜已经重新坐回了罗汉榻上,将我已经核验过的那张毛边纸凑到鱼油灯上点燃,化作灰烬落进铜盆里。
“白日里老先生罚你抄《女诫·卑弱篇》,说你字迹太野,有失闺训。正好,我今夜手痒,想练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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